第一次上台

2019-03-23    作者:王瑜明

  

    老妈向来低调,最不爱抛头露面,不喜欢在大庭广众讲话。可是,为了外孙女有友,老妈豁出去了,居然跟着有友一起上台表演节目,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
  一切还得从有友拉着外婆当 《新民晚报》节气短视频“配音员”说起。有友从小就能讲一口字正腔圆的上海话 ,还获得过静安区上海话童谣比赛的奖项 。根据画面要求,有友说节气,得有个外婆和她搭档,老妈自然推不掉。她的上海话还算标准,偶尔会露出一点宁波腔 。她俩第一次说的节气是芒种,我用手机给她们录音录像。因为一直在公众号讲故事,久经沙场的有友一点也不紧张 ,老妈却紧张得要命,录音里似乎能听到“抖音”了。10秒的短视频配音,录了好几遍才基本满意 ,就是话语间还有点宁波味,好在编辑宽容。就这样,每隔两周,老妈和有友就会在节气短视频里露个脸,老妈越说越放松,配上有友充满童趣的声音,她成了这一短视频里小有名气的外婆。新媒体的传播力量不容小觑,“节气短视频”的声音也传到了有友的学校。学校一年一度的语文阅读节上,老师慧眼,邀请她俩表演说节气。
  “要上台啊!”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妈,她的眼睛都瞪圆了:“不行的,不行的,你让我在家录个音还可以,上台,我哪能来三?现在记性差了,背不出台词的。”老妈还理直气壮地说了第二个理由 :“我从来没上过台,年纪大了,形象也不佳啊!”为了哄她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我承诺,我写台词的时候,一定会把她的话压缩到最少,实在不行,写个小抄上台读读。“形象不是问题,外婆就应该有外婆的样子 ,年纪大就是特征之一嘛 !”经我好说歹说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加上有友撒娇带死拉硬拽,老妈终于点头了。
  事实是,年纪大了,记忆力确实会退步。对有友来说,背台词很容易,对60多岁的老妈来说,这真的成了一大难题。为此,老妈使出浑身解数。她每天早早起床读台词;烧饭烧菜的时候,灶台上也放了两张 A4纸,我还特地提醒她小心火烛。饶是这么努力,老妈也只是熟悉了台词。
  第一次彩排,老妈是带着稿子去的。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老妈紧张得要命,她说:“背出来的那几句也忘了。照着稿子读,也找不到我的台词在哪里。”这可不行。回家后,老妈更刻苦了。
  第二次彩排就在演出前一天 ,那是正式的带妆彩排。那天上午,我特地请假在家和老妈对台词,为了让她摆脱对稿子的依赖,我不许她带稿子去学校。来自老师的反馈是:“外婆这次很棒,能脱稿了。”
  老妈平时穿得很朴素,上台表演,穿什么呢?老师建议:“有友穿中式小棉袄,两人的衣服最好搭一点。”为了有友,老妈再次豁了出去。她找出我结婚酒宴上她穿过的大红袄,一试,样子还真不错,就是人比以前胖了,最下面的那粒扣子扣不上了 。她下了决心:“我今天不吃晚饭了,明天午饭也不吃了,争取明天下午把最下面那粒扣子扣上。”要学明星上台前节食减肥 。
  老妈正式上台前,大红袄所有的扣子都扣上了,台词也背熟了,还破天荒地涂了口红 。“外婆,讲到吃,我又想到一个节气,侬猜猜看,我想吃啥。”“侬个小吃货。”两人在台上一搭一档,博了个满堂彩。
  很多时候,小辈还是要多鼓励老人,帮儿女带第三代的同时,多参与一些娃娃们的活动。这样,他们的心态会变得更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