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代人,一根竿,志愿精神代代传

吴泾镇保护母亲河志愿者队伍日益扩大,20年来诠释最美的雷锋精神

2018-03-08    作者:本报记者 周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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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南面的黄浦江边 ,有这样一群老老少少,他们用一根捞竿和自己的双手,十几年来默默守护着上海的母亲河。在今年3月5日学雷锋日之际,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张海峰荣获了“上海市杰出志愿者”称号。许多年来,他与他的志愿者伙伴们,让一根普普通通的捞竿持续发光,润物无声地传递着雷锋精神。
  
  
  
  和别人不一样的大年初一
  
  
  2018年2月16日,中国迎来了农历狗年,申城最高气温只有9℃。午饭过后,黄浦江吴泾公园段滨江沿岸聚集了一群人 ,他们纷纷拿起数米长的捞竿 ,一次又一次伸向黄浦江江面打捞漂浮垃圾 。大约两小时的时间里,不知不觉中垃圾已经装了满满三大桶。带头的是新近荣获“上海市杰出志愿者”称号的张海峰,人群中还有他的妻子、女儿、哥哥、姐姐、母亲,以及吴泾公园志愿者服务队的队员们、“王显明保护母亲河”俱乐部的成员。
  在张海峰的记忆中,这样的大年初一经历了很多次,几乎已经成为张海峰家过年的一项“传统”了。他至今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和父亲张更大去捞垃圾的情景:“这天也是大年初一,父亲提议全家人一起去捞垃圾,当时我并不是很理解打捞的意义,但既然父亲提议,大家也都顺从了。”当开始打捞时,张海峰惊呆了,江面悬浮着各种垃圾,泡沫、拖鞋、塑料、动物尸体什么都有。当垃圾被捞上来时,水还会顺着竹竿回流弄湿双手。虽然没有下雨,但是特别冷,湿漉漉的双手冻得发红 、疼痛。尤其是,“我原本以为打捞垃圾这个活很容易,头几次捞得很轻松,谁知手里的捞竿变得越来越沉,到回家时已经觉得很累。”事后,张海峰忍不住问父亲:“人家春节都出去玩或者在家休息 ,我们为啥要跑到江边吹冷风?”父亲告诉他:“黄浦江的水大家都要喝的,我们应该保护它。”
  
  
  
  从助人为乐到环保卫士
  
  
  张更大保护母亲河的故事要从1999年说起。当时,张更大一家居住在剑川路的一个小区,不远处就是黄浦江,已经从上海焦化厂退休的张更大没事会常去江边走走。他时常能看到一名身形有些枯瘦的老人蹲在江边,并没有标有穿什么字样的制服,手里只有一根捞竿,默默地从江里捞着垃圾。看着老人又是捞垃圾又是推垃圾桶,张更大心里有些触动。看着老人从江边推着垃圾桶经过一个铁路道口时 ,垃圾桶的轮子陷进了铁轨凹槽里 ,张更大便上前给老人搭把手。两人一聊,才知这名老人是民间环保志愿者王显明 ,打捞漂浮垃圾并没有谁动员也没有人给奖励 。王显明告诉张更大,黄浦江上游原本是东西走向的,到了吴泾这里突然拐了个90*的弯往北去了,形成了一个L形的直角,许多垃圾便在这里回旋聚集 。大量的漂浮垃圾不仅对黄浦江的水质有污染 ,垃圾聚集对周边的居住环境也大有影响 。为了方便打捞,王显明还自己制作了一份潮汐表,表格上记录了农历初一到三十每天起潮 、平潮的时间点,每一天的涨潮时间都不尽相同。一般来说初一和十五潮位比较高,更容易打捞垃圾,王显明就是按着这份时间表来“工作”的。
  大约一年多后,王显明老人患病,无法继续“工作”,捞竿就落到了张更大手里。即使后来王显明去世,张更大也再没有放下过这根捞竿。看着江边这么多垃圾,张更大感到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便在公园里组建了一支志愿者队伍 。吴泾公园考虑到运送垃圾路远不便 ,就在公园里摆放了2个大的垃圾桶,还辟出一块地方给志愿者们放捞竿。
  2009年元宵节,张更大像往常一样去江边打捞垃圾,推着垃圾箱时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一根手指被垃圾箱上的尖角蹭出了一道口子,甚至露出了骨头,即使是这样,他也坚持着这份志愿工作。张更大的老伴张炉仙本来对“保护母亲河”并不感兴趣,一边心疼,一边却被老伴的行动所感染,想着帮老伴一起干,好替他分担一些。直到2014年底,张更大被查出身患重病,才被迫放下了这根捞竿。弥留之际,他躺在病床上对孩子们交待了两件事,一件是“照顾好你们的妈妈”,另一件就是“捞竿不能丢”。
  
  
  
  打捞垃圾也是门技术活
  
  
  一根捞竿看似轻盈,当张海峰真正开始投入这项环保事业,才体会到它的分量。
  打捞的难度首先来自制作打捞用的工具。张海峰的捞竿长约5米,市场上买不到那么长的捞竿,只能自己制作,但其中的工序却一点也不能含糊:“竹竿不能太短,否则够不到江面上的垃圾,但也不能太新太细,否则容易开裂。把铁条弯成圆圈时,铁条有韧性会产生反弹,有时候不得不请同事帮忙。”捞网的加工环节基本都是张海峰在他所在的吴泾热电厂车间里利用空闲时间完成的 ,制作完成后再拿到江边进行组装。
  打捞的另一个难度在于操作。和张海峰第一次体验打捞一样,许多第一次参加打捞的志愿者干劲很足,把垃圾捞了满满一兜再抬起来,捞了一会就会感觉捞竿越来越沉重,其实这是因为竹竿很长,这是“杠杆原理”在生活中的印证。父亲教给张海峰的方法是,捞起垃圾时先把捞竿往身体一侧回收,再慢慢向上提起,就会省力得多。捞竿的网兜直径有 40厘米、50厘米深,可以装不少垃圾,但张更大建议最好不要装满了再捞起,这样捞起来会很重,网兜也很容易损坏。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吴泾这里的滨江沿岸还没有护栏,简单的竹排伸向江面,大约3米左右的捞竿就可以捞到垃圾。但随着滨江的建设,江边逐渐修建起了水泥护栏,加装了不锈钢栏杆,近些年一些低矮的护栏再次被提升了高度,已经差不多有1.5米高。滨江建设为到滨江游览的市民增加了安全性和舒适性,但也使打捞工作增加了一定的困难。高高耸立的护栏成了张海峰和黄浦江之间一道阻隔,捞竿必须增长到5米左右才能捞到垃圾,而一些远距离的垃圾就更难捞到了,抬竿也需花费比以前更多的力气。
  
  
  
  让环保理念走进千家万户
  
  
  20年来,在黄浦江边守护母亲河的人里没有了王显明,也没有了张更大,但这个动人的故事却始终在延续。
  张海峰今年46岁了,他的女儿也从不懂事的小女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从只能帮忙推垃圾桶到能自己拿起捞竿打捞垃圾。今天,黄浦江边更是多了许多新面孔,包括周边的社区居民和大中小学的志愿者、紫竹国家高新区的白领志愿者、化工区的志愿者,更有从市区赶来参加志愿服务的新生力量 ,甚至包括来自不同国家的留学生。张海峰所在的上海吴泾热电厂成立了志愿者队伍 ,并提供资金支持。这样的志愿者队伍目前已经达到了20支,注册志愿者540余人。
  就这样,保护母亲河的志愿活动从一个人到一家人,到一群人。据统计,保护母亲河的行动中,累计参与打捞的志愿者达19万人次,人均服务时间12.3小时,累计打捞各类垃圾3500多吨。在吴泾镇政府的指导下,志愿者队伍还有了“王显明保护母亲河俱乐部”这样一个响亮的名字。令张海峰欣喜的是,黄浦江上可见的漂浮垃圾尤其是白色垃圾已比刚开始打捞时少了许多。他说,这并不是自己和志愿者们的功劳,而是市民环保理念的提升,“我们将继续努力,让环保理念走进社区、走进学校、走进企业”。